Friday, 10 August 2012

在巴黎吃磨菇青豆時書寫九龍城和九龍城美食

今期《Art Plus》我寫關於九龍城和九龍城美食 (p.1)
謝謝攝影師幫我把相片補回,十分感謝。
原文花了二整天來寫,寫了很多很多很多字,這個出街的版本是簡化版。謝謝Galadriel Ma為我編輯。
不過很多食店的介紹都出不了,很可惜呢 >_<



今年七月暫住F位於巴黎17區的家,這裡是巴黎市邊沿。屋子暗暗的,大廳有一排對著馬路的窗,格局和我在九龍城的舊居有幾分相似,在這裡書寫關於九龍城的種種相當合適。


小題1:九龍城寨

6歲那年我住過九龍城寨的木屋,那是父親朋友的家。兩層高的木屋用木釘成,鐵皮屋頂,夏天很熱,下雨有點吵。第二層的地板由一條又一條木拼成,在木上行走時木條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我喜歡尋找那些已經鬆脫出來的木條,在一端用力踩,讓木條彈起來,腳一鬆開,木條又啪的一聲跌回地板上,如果被嬸嬸發現我玩 「踩木條」,我一定會捱罵的。在這裡只住了幾個月,父親和我便搬到秀茂萍。

長大後看關於九龍城寨的相片,總覺得和記憶中的九龍城寨完全不同。我住的是矮小的木屋區,屋的四周有很多水渠,不少地方放了老鼠藥以防鼠疫,有時會見到癮君子在附近遊蕩。今天的九龍城寨變成了公園,內有一個不錯的中式庭院,而我擁有關於九龍城寨的記憶無復查證,和九龍城寨一起消失了。


小題4:集合生老病死的一條街

細心留意聯合道頭段可以看到法國醫院,由聯合道街頭開始到街尾的馬路口順序為:超級市場、老人院、造窗簾的伯伯(他天天大清早便開舖,我想他曾經生意不錯)、菲律賓傭工郵寄中心、西醫診所、舊式時裝店(好幾間新舊的時裝店夾雜在不同的店舖中間)、髮型屋、茶餐廳、腳底按摩店、傢俱店、中醫師診所兼賣涼茶、中藥店、文具店、琴行、7-Eleven、生果及果汁店兼賣雞蛋仔。再由對面街由頭開始順序的是:小教堂、古老大屋的後門、健身美容中心、腳底按摩店、車房、洗衣店,走過一個路口有獸醫診所和小學。在聯合道頭望向聯合道尾,會看到獅子山,這裡也是獅子山下。

如果你不嫌悶,可以留在這條街一輩子不出去。

幾個月前再回到聯合道,發現曾住過的聯合道16號打後半條街已經被地產公司收購了,連對面的古老大屋也夷為平地。半條街道消失了,以住那種悠閒的時光一去不復再。以前天天經過那些沒有甚麼人光顧的舊式時裝店和理髮店,從來沒有想過它們有一天會消失,所以從未為它們拍照紀錄前它們便己經不在那裡了。


小題15:昌發泰國粉麵屋

我最喜歡的泰國菜館是位於城南道的「昌發泰國粉麵屋」,它是依附著「昌發泰國雜貨店」經營的,最初開張時,一個「遊船河」才賣14元一碗,份量很小,感覺像在泰國路邊吃河粉一樣。很多泰國人來光顧,他們都愛吃血淋淋幾乎是生的螄蚶。這裡有一款泰北特色拼盤,裡邊有看似不辣但其實很辣的豬肉碎、另外有炸豬皮、白糯米飯等配菜,貪新鮮的朋友可以點來吃。

「昌發泰國粉麵屋」長期放著泰文電視劇或泰文卡拉ok,店裡全都是泰國人,適合學習泰文中的朋友來實習一下。


小題19:電影《乾柴烈火》的中醫藥館:大和堂醫務所

「大和堂醫務所」第二代傳人鐘福利是位良醫,病人都叫他鐘伯,他已經九十歲仍然精神奕奕,頭髮稀疏但仍然是烏黑的,皮膚又白又滑,他說他每天吃一個天津鴨梨保養皮膚。診金每次18元很超值,執藥連煲藥每劑約90至120元不等,視乎藥材平貴。看病後可以去吃東西然後回來喝藥,還可以借走暖壼取藥,第二天歸還暖壼。鍾伯因為年紀大行動很慢,亦不常應診,但卻仍有不少老街坊幫襯。等待看病時坐在醫館裡慢慢欣賞醫館的陳設,四圍都是全木的藥櫃,還有貓在醫館裡跑來跑去。電影《乾柴烈火》裡拍的中醫館就是這一所,求診好幾次都不好意思打擾人家工作而沒有拍照,那裡散發的古舊感覺讓你錯以為置身舊時代,不是懷舊,而是另一種生活方式。


小題20:嘉林小築

我不能說很喜歡很喜歡嘉林小築,由我第一天搬進九龍城,從嘉林邊道下車時便認著這個「地標」,看見它便知道家在附近。現在即使它的實體消失了,但記憶中它與嘉林邊道連在一起,然後我發現自己老了,想起小時候常聽見老師、老婆婆、老伯伯說:「你知唔知以前呢度係咩黎?以前呢度係咁咁咁咁……」現在我也要講起這些「老」話。


小題22:旺角的「時空門」和1A

聯合道有24小時小巴直達旺角,隨時都可以換衫下樓坐上小巴,15至20分鐘後到達旺角先達附近。日間進入地鐵站後可以轉車住任何想到的地點,那個旺角地鐵站口就像叮噹隨身携帶的「時空門」。

聯合道上,我住的大廈門口就是1A的巴士站。小時候我每次一上車,坐在父親旁邊,便會靠著他睡著。有時父親站著,我在座位上會靠倒在陌生人的肩膀上呼呼大睡。父親取笑我說車子是我的睡床。

現在半夜二時,正好要走向睡床,不過不是「1A巴士睡床」,而是巴黎公寓的睡床,原來從巴黎到九龍城的時空門就在這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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