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29 October 2018

賞樂談:港樂梵志登(JAAP)與王敬 (Jing Wang)/美樂聚2018

上周末周日參加了兩場古典音樂會,港樂梵志登(JAAP)與王敬(Jing Wang)與蕭邦社美樂聚2018(The Joy of Music Festival 2018)。梵志登與港樂的演出是我每個月最期待的音樂會,今次演奏的樂曲分別是布拉姆斯(BRAHMS Violin Concerto )小提琴協奏曲和柴可夫斯基第四交響曲(TCHAIKOVSKY Symphony no. 4)。

經過上次在文化中心音樂廳的賞樂經驗,我今次直接買了坐在樂團背後的座位,但這次的聽覺感受卻沒有上次那麼愉快。在聽第一首協奏曲時已經感到「中伏」, 獨奏者王敬的小提琴音聲音量細,有時樂團把他的琴聲撞走了。可憐我把這首協奏曲聽熟了,背著樂團的座位讓大細聲部反過來,變得很彆扭,樂曲的不同聲部大小聲亂調,玩出另一個前衞的布拉姆斯來。

在encore環節,王敬一反平日大部份獨奏家以炫技為主的做法,演出巴赫G小調第一無伴奏小提琴奏鳴曲:慢板(BACH’s Violin Sonata no. 1 in G minor),這首平實的曲子實在難以發揮,更莫說能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梵志登(JAAP)與王敬(Jing Wang)

下半場柴可夫斯基的樂曲在梵志登與樂團的演奏下水準依然,也可能是我習慣了座位的聽覺經驗。其實柴可夫斯基的樂曲又怎會讓你失望,這首樂曲的大細聲分布尤為重要,背向著樂團的觀眾們就算未能聽夠「原汁原味」,但單看指揮梵志登在指揮台上的舞動也值回票價。他以身體語言演繹樂曲,左右手的手語指示加上搖動指揮棒的動作,活像個音樂廚師,一邊加鹽加油,一邊炒炒炒,炒出一道「交響曲」佳餚,只可惜未能取出手機把他的舞動錄下來。

drawing by Mark Frederickson

遺憾在於觀眾在曲目的每個章節中都拍手(除了最後一首樂曲的兩個章節因為緊接在一起),看來是來自左右二樓看台上不太熟悉曲目的觀眾,不過這可能也影響了演奏者的心情,而我身旁的少年觀眾更皺著眉說:「拍乜野!」可見其影響欣賞曲目的程度,看來古典音樂教育還有待時間傳授。

Alvaro Pierri

第二天的美樂聚主要由皮耶里(Alvaro Pierri)、Carlo Domeniconi及安達羅洛(Giuseppe Andaloro)演出。以十歲的香港少年為音樂會暖場,獨奏三首風格不同的古典結他曲。

當中以皮耶里的古典結他主導整個演出,上半場分別奏了十七世紀意大利作曲家Doemnico Sarlatii的結他曲及三首阿根廷作曲家Astor Piazzolla的浪漫舞曲,充滿了意式和南美風情浪漫風情,尤以最後兩首有安達羅洛作鋼琴伴奏的樂曲最為活潑瀟灑,讓在座位中搖擺者身體的觀眾們有跳上台上跳舞的衝動。

下半場以二十世紀英國作曲家Sir William Walton的五首樂曲開場,接著加入墨西哥風情的四首樂曲。然後萬眾期待的雙結他出現了,就是皮耶里和他的好友Domeniconi合夾Domeniconi的原創樂曲。他們兩人在台上非常合拍,而且兩人對答幽默,演出一下子讓人感到非常親切,我假想觀眾如能與他們一起圍坐,一邊飲酒聽音樂才更合適。結尾是兩首南美風的巴西舞曲,由Carlos De S. Ramos Escobar於五十年代撰,結他主導加鋼琴伴奏,又是讓人手舞足蹈的時刻。

整個古典結他音樂會的感覺是過份嚴肅了些,假如能改變形式,不用舞台,讓樂手和觀眾同坐暢飲,大家一起舞蹈,或者更能體現大部份舞曲載歌載舞的原意,達至與眾同樂的「美樂聚」。

原文連結:
https://bkb.mpweekly.com/cu0002/sight-sound/20181029-84327

Friday, 26 October 2018

賞樂談:港樂梵志登(JAAP)與貝爾 (Joshua Bell)

出席9月7日音樂會前,先把當天的三首曲目聽熟:布拉姆斯(Brahms)《大學節慶序曲》(Academic Festival Overture)、西貝遼士(Sibelius)《小提琴協奏曲》Violin Concerto和莫扎特(Mozart)《第四十一交響曲,茱比特》(Symphony no. 41, Jupiter),以便現場聽音樂時能全程投入。

但這三首曲目該怎樣串連?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直至在節目場刊中找到了一個「答案」:樂評人Dr. Marc Rochester 認為三位作曲家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他們在音樂事業上都「反抗」過自己的父親。這答案有點牽強,卻也沒能想出一個更好的解釋來。即使在樂曲上,除了一開始布拉姆斯的《大學節慶序曲》中加插了「玩嘢」的「雞尾歌」之外,其他兩首曲目在音樂上未見得能表現「反抗」的主題。寫到這裡,靈光一閃:其實三首樂曲的關連重要嗎?重要的是音樂演奏吧!對啊,演奏才是重點。

第一首《大學節慶序曲》,短短的10分鐘是整個演出的熱身,歌曲表現熱鬧歡騰的氣氛,在開首即營造了一種愉快的心情,讓觀眾之後能全程投入音樂會中。這首歌曲亦殊不簡單,話說布拉姆斯故意「玩嘢」,在樂曲開首故作莊嚴之後,幽默地加插了四首當時的學生流行歌,把原來已經爛熟的旋律翻新,讓它們串成一首「古典雞尾歌」。若果你不做功課,在不知創作背景下,單純去聆聽樂曲的話,欣賞程度便大打折扣。以現代去理解的話,就是聽了《K歌之王》,但卻從來沒有聽過裡面的「K歌」,更難說去理解當中的「gag」和叛逆。

19世紀的德國布雷斯勞大學(The University of Breslau, 19th century)

第二首歌曲是技巧見稱的西貝遼士《小提琴協奏曲》,樂曲在上世紀以來是最受歡迎的小提琴協奏曲之一;而貝爾的演繹更是整個音樂會的重點,萬眾期待。他當晚衣著樸素,穿了緊身黑褲和黑恤衫,恤衫散開並沒有束在腰間,在台上像位搖滾樂手似的,艷光四射,讓人想像,他可能會在演奏後要踢倒咪架和打爛提琴呢。假如真的要說這首歌的叛逆性,想就是演奏家對古典樂手西裝骨骨的形象作的「反抗」。在演奏中,他好像不當是場古典樂演出,更可能像沒有它視為演出:他在不用拉琴的時候,是垂手拿著琴和弓,時而背向觀眾或閉目去欣賞樂團的演奏,他一邊跟著音樂搖動身體,與眾同樂,這和他在7年前在奧斯陸(Oslo)演出的台風完全不同。當你坐在二樓偏左的位置,音效很差是眾所周知的,視覺上獨奏者和指揮家更是重疊地站著,結果卻構成個有趣的畫面:貝爾的琴弓和梵志登的指揮捧也交叉重疊,二人就像在比試西洋劍,有時貝爾忘形演奏時大力擺動身體,真讓人擔心琴弓就要刺進指揮的臂上。

在梵志登的帶領下,樂團收放自如,技巧高超,尤其在樂曲開首的部份,協奏者要表現歌曲的蒼涼孤寂,但既有整個樂團伴奏,又何來孤獨呢?不過這次演奏把這種冷冰冰的空曠感覺發揮到淋漓盡致,提琴手一開始表現直刺入骨的孤滄,樂團伴奏雖是在同台伴奏,但協奏與伴奏的聲音是分開的,樂團和協奏者同時發聲,但卻像是在兩個不同的空間幽幽響起,兩個層次即分開又合一。再擦亮眼睛看看,真不敢相信他們是同台演出,實在神奇!另外,貝爾的拉弓手法完美,不少地方都結束得乾脆利落,表現一種不緩不疾的氣度,不賣弄,讓人不禁大叫「藝術就應如此,完美而不造作!」

小提琴家貝爾、指揮梵志登和港樂演繹西貝遼士小提琴協奏曲。

可能有些人會說,他是「大師」,奏得好是理所當然的吧,但我卻不以為然,因為無論技巧上有多高明,現場演出總有太多不可控制的「意外」,我們應珍惜每次得來不易的完美演奏。所以樂曲一結束,大家就死命的拍手拍手拍手,拍到手痛為止,而我亦內心不停翻滾著: 「YES!Perfect!YES!」

最後,貝爾再次登場,為眾樂迷奏了由柯利吉亞諾(John Corigliano)作曲,電影《紅提琴》(The Red Violin)配樂選段(Red Violin Caprices)的最後一節。樂曲技巧精妙像一人拉兩個小提琴,選段才不過3分鐘,音符不斷追趕著你的耳朵,還來不及驚訝就結束了,真是讓人目炫頭暈,似喝醉了音符釀的酒,就在這樂興大發之時,上半場正式結束。

貝爾 ﹣ 西貝遼士《小提琴協奏曲》由Penny Wheatley繪
(Joshua Bell – Sibelius Violin Concerto in D minor by Penny Wheatley)

中場休息後,第三首是莫扎特宏大的《第四十一交響曲,茱比特》。梵志登和樂團賣力演奏,像機器一樣演奏得非常精準。只能夠說是像機器一樣,因為聽完了上半場精采的協奏曲之後,覺得有靈魂的人已經離開了,留下一副精確的機器在演奏,感覺淡而無味,樂聲中缺少了靈魂。可能你會說不能把協奏曲和交響曲比較,因為他們的性質不同。但以六月份的王健與梵志登的演出為例,18分鐘的大提協奏曲《洛可可主題的變奏曲》(Variations on Rococo Theme)為例,聽後讓人意猶未盡,像靈魂剛回到賞樂的位置,下半場樂團的演奏更讓人全程投入,直到叫「encore」時,興奮的心情還持繼不減,完場後餘音梟梟,亢奮情緒揮之不去。這不是因為協奏曲和交響曲的分別,而是樂隊發揮、現場氣氛、選曲等等影響了最終觀眾的感受。

完場時可能不少樂迷急著要見貝爾取得新碟簽名,掌聲未完便中途離開。哎呀,演奏和謝幕是演奏會的整體,尊重為你演奏的人,下次別忘了多留一會給與鼓掌。

天神茱比特(Jupiter, Roman God of Sky and Thunder)

原文連結:
https://bkb.mpweekly.com/cu0002/sight-sound/20181024-84108

Tuesday, 23 October 2018

閱讀香港

研究如何為朋友的作品寫一篇好的評論/導讀,在書架上找到這本書。
有趣的是,這本書是一位德國朋友送我的,他反過來為我介紹我所不知道的香港。
夜下無人的香港,讓我想到和攝影師出遊尋找無人之地影裸照的許多晚上或在天還未亮的清晨。
《鏡子傾斜》內的作品初看時覺得很造作,翻兩翻就閣置在書架上。這次在重讀相片前,我少有地先讀了書前三篇評論(因為想偷師怎樣寫),再重讀相片時發現相內的細節巧妙,更有對人的關懷。在無人的相片內,從人留下的物品及種種現埸㾗跡,明示(現場證據)和暗喻(人不在鏡前)在這裡可能發生的事件。讀者能感受到作者的溫柔,同時托濶對場景內可能發生的故事想像。
喜歡香港,但要如何去講,實在艱難,還需要再多找書看看別人怎樣表達。


資料搜集,參考如何寫篇好看的人物訪問。在書店巧遇這本《浮城述夢人》訪談錄,一人一訪配一詩,精緻的安排,一讀便感動。又是關於香港,一個上世紀差不多消失矣盡的、曾經的香港。
書中最精采的是黃燦然談譯詩,他對譯詩的觀點包容性大而開放,對譯者有更深的了解和關懷,說話溫婉而且深刻。
最讓我驚訝的是這本2012年出版的書,其實是《明周》文學版的合集。期待我們能再有這種文學訪問。

Friday, 19 October 2018

a piece of my photography work will be shown here~ see you


[SOFT Image] - a Satellite Exhibition of HKIPF 2018

Please join the opening!

《軟 影像》鄧凝姿、張煒詩及麥秀英聯合展 - 2018香港攝影節衛星展覽
《SOFT Image》Joint Exhibition by Tang Ying Chi, Rachel Cheung & Fanny Mak - A satellite exhibition of HKIPF 2018

開幕 Opening: 26/10 (Fri), 18:30
日期 Date:5/10 – 4/11/2018 (星期五至日 Fri to Sun)
時間 Time:13:30 – 18:00
地點 Venue:Unit Gallery, L5-23 JCCAC, 30 Pak Tin Street, Shek Kip Mei

「後攝影」討論攝影數碼化的無限延伸性,三位從事其他媒介的藝術家鄧凝姿、張煒詩及麥秀英(夥拍小丁& Blythe),以轉移真實影像去檢視圖像真實性。

“Post photography” talked about the unlimited extension of digitalization in photography. Three artists Tang Ying Chi, Rachel Cheung and Fanny Mak (partnered with Blythe & Siu Ding) working on other media are examining reality in imagery by transferring realistic photographic images into their works.

Wednesday, 10 October 2018

牛叔叔

【牛叔叔】想寫這個故事,幾年前請朋友扮演其中一幕,作為故事的配相,但不知怎地,那筒菲林沖曬出來時全黑,一點光也透不進去。

從那個時間再推前幾年,有一天在往觀塘那邊的工廈活動後,在大廈之間的一個鐵絲網旁,有堆木頭,木頭邊趴著一個人。他赤裸著上身,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的整個人的顏色與木頭混作一片。身體偏瘦,上身的肌肉 明顯,勞動工人常有的體形。這是誰?我想起牛叔叔,一個和這個場景毫無關係的人。

上大學那年,我不知怎地和一位外國老師談起他,然後他說我應該去見他。我說,我約好了他,但他說他雖很想見面但還是不來了,他說他要把毒癮戒了再見。但我說都不要緊了,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面。他說不如去飲茶,但結果他還是沒有來。我問老師,是不是因為他覺得不好意思見面?老師說,他可能不想讓我看到他的樣子。我說早在我出生之前他已經是吸毒的,難道他還怕他會破壞形象?那是那時,現在是現在,我長大了,他可能不想讓我留下壞下印象,他那麼老了,時日無多。那我能夠做點甚麼嗎?沒有。或者你再試試約他吧。但我們沒有再見過面。上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是在我的12歲,他那時已經皺紋滿臉,皺紋很深,曬得很黑,望上去像個瘦稍的西藏人。

因為看到以下這個攝影展而想到自己想拍的故事,在此推介一下。



《被囚禁的吸毒者》攝影展

「吸毒者被逮捕時會嘗試逃脫,所以我們必須用強硬手段應付,讓他們遵守復康中心的規條。」禁毒團體Pat Jasan領導人之一的Lum Hkawng如是說。

緬甸政府數十年來與當地北部反政府武裝分子克欽獨立軍鬥爭,政治和經濟蕭條以至民不聊生令海洛英得以在區內盛行。吸毒問題嚴重,有150萬人口的克欽人中約六至七成人都有吸毒習慣,但中央政府卻一直視而不見,有人甚至認為政府是想借毒品氾濫來滅絕尋求獨立的克欽人。如果問題遲遲未能解決,他們將面臨種族滅絕危機。

2014年4月,自稱擁有逾10萬成員、緬甸克欽邦基督教反毒品團體Pat Jasan成立。該宗教機構不滿政府對海洛英的消極態度,而自發組織街道巡邏和羈押販毒吸毒者。被捕者會被送去由他們管理的復康中心並關在一間大房裡,在復康中心渡過至少六個月接受「治療」,即隔離、工作和禁慾。由於未曾提供美沙酮或心理治療等藥物,只依賴信仰治療法、而一系列對待吸毒者的措施亦被指過於極端而惹來人權組織批評。

攝影師Nicola Longobardi深入Pat Jasan管理的復康中心,拍下這一輯相片,讓我們感受被囚者的恐懼。

《被囚禁的吸毒者》攝影展詳情

日期: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22日(星期三休息)
時間:上午11時至晚上6時
地點:.jpg(香港西環保德街6至20號保基大廈地下5號舖)展覽免費入場

Monday, 30 July 2018

夢 20180728


我在房子裡看見 A 感到十分意外。他說因為沒甚麼事情就在這邊旅遊,而且還陪著 L 一起來。我點頭說這樣也不錯,也沒有多問其他。

在不知晝夜的時間裡,我打算外出走走。在廣場上蹓躂,看到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的人在聚集,零散地遊逛,飲酒跳舞,各自各活動,像是一個愉快的下午。但又其實好像都是夜晚,卻又說不上是晝是夜。

在一座博物館內,有一個凹下去的圓形地庫,經過弧形的階梯走下去,是一條由彩色色塊組成的渦形隧道滑梯,就像一個橫臥著的蝸牛殼。整個建設由反光塑料軟墊組成,可以從渦的外圍滑向中央,越近中央的部份便有越多露天的缺口讓你看到外邊,在中央經過最後一個缺口到出口的位置,我忽然覺得卡住了,滑不過去,我開始覺得緊張、呼吸困難,我上爬不能下滑又不能,猛力一反回剛錯過的缺口,我立刻爬出來。

在博物館內就看見 A 帶著 L 在逛,我不想打擾,又不知要坐甚麼車回去。回到博物館,道上遇到三位紙飛機女孩,她們說會幫我想辦法,但我又說不出住在甚麼地方,只記得之前在博物館一處種有紫花的地方下車,於是她們就送我到有紫色花的車站前等車。

車來了,我們揮手說再見。這是輛空中吊索纜車,一兩站後,有位小朋友 W 上車,自自然然坐到我的大腿上。我說,原來你在這裡,到處找不到你,我認不得路回家呢。W 說:是啊,我這幾小時是小孩的身軀,駕不了車載你回家呢,要多等一會就能變回大人了。我笑了笑。W 續說:我正在計算我的身體變大變小的時間,之後或者能夠控制甚麼時候變小孩,那到時就有趣些了,因為能夠在不同時候用不同身體啊。我:真的?那好像不錯啊,期待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