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20 March 2019

【OLO式青春】女人的身體要青春:胸部和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photo by Chan Wai Kwong)

青春,除了是大人們懷緬的共同回憶,對女性而言,更形同一種大限與逐求。過了十八廿二,年齡數字隱秘得一如心底恐懼。「29+1」充滿危機感,40更變成「爛茶渣」。女人們在害怕什麼?今年40歲的裸體模特兒小丁說,大家只是無法接受自然衰老⋯⋯

(photo by Tsz Long)


40又如何?無畏展露身體

你也許也聽過小丁(廖雁寧)的名字,她本職設計師,只是她對身體過於坦然,偶爾與朋友拍拍裸體照片,自十一年前闖入公眾視野,就被冠上「愛露體的怪人」的標籤。因香港裸體模特兒不多,小丁也就當上了兼職祼模。

這些年來,在小丁的照片中,那些瘦削的肩頭線條、賁起的胸部曲線,還有微彎的腰肢弧度一現再現。今年40歲,她仍無畏地展露自己的身體。

問她,有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化嗎?小丁扁扁嘴,一一數道:「皺紋多了,斑多了,新陳代謝慢了,還有體力也差了。」她最近把頭髮蓄長,訪問當天紮成長馬尾,前額的髮隨便用髮夾夾起,有種初中生的孩子氣,只是髮間依稀有點點白髮。她說,35歲以後,白頭髮就開始多。其實長白髮也沒所謂,只怕長得不好看,「那種(疏落的)白看起來就像沒梳頭!」語氣夾雜小小的氣憤和懊惱。

(photo by Siuding)


胸部和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不時拍裸照,上載相片到自己的Blog時,也是一次重新審視身體的機會。下的圖解赤祼而直白,例如 ︰「年紀大了,下垂日益嚴重,沒辦法,胸部和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正如那句「沒辦法」,眼見身體產生陌生的變化,小丁沒特別感受,也不會刻意遮掩。或有人以為小丁能放膽祼露,是因為對自己的身體感到自豪,但事實上,她最喜歡的部位不是胸腰臀等,而是眼睛;拍照時,也總希望自己的體態可更好,例如腿再長一點、胸再挺一點;對於親姨姨也稱羨的豐滿胸部,小丁其實很討厭,「穿衣服不漂亮、做運動不方便、動輒就被人說賣弄性感⋯⋯從前的大碼內衣甚至沒有亞洲人尺碼,買了對的罩杯,還得找人把背帶改短。」

(photo by Siuding)


當整個頭白得很好看,我就不染了

面對歲月在自己身上施加的,小丁只有把頭髮染黑,「待白髮繼續變多,整個頭白得很好看,我就不染了。」除此以外,小丁沒特別做什麼來挽留青春。很多人為了抗皺諸般,又打針又動刀,臉容僵硬變型,她就很欣賞一個日本女歌手大貫妙子,她已出道多年,是少數老得自然而優雅的明星。

大貫妙子 (photo from internet)


「人們不能接受衰老,但身體的變化是無法逆轉的。」

關於衰老和身體,不啻日常大眾的審美,就連文學、畫作、電影等藝術作品,也多把「年輕」和「迷人」連結起來。更有人說,女人過了30歲,穿上衣服比祼露好看。當少女成為熟女,或已為人母,要繼續大肆坦胸、露背、晒腿,的確需要無比勇氣。

當女性也開始這種自我束縛時,必先要問問自己,為什麼?若是為了覺得身體不再漂亮,一向我行我素的小丁說:「其實就連我自己也無法免俗,會認同社會主流的審美標準。但接受與追求是兩件不同的事。」

是的,難道我們就不能誠實地承認,真實的自我,與我們希望追求的美當中永遠都存在距離?

(photo by Leo)

祼體,是一種自然而然的需要

小丁在不少訪問也提及過,祼體之於她就如同吃飯,是自然而然的需要,所以即使自認沒有一副完美軀體,也無阻她坦露自我,「祼露與美感無關,我有的你也有,不關事。」

又如果,你是因為覺得「上了年紀」,短裙就應換做長裙,又不妨看看小丁的媽媽。「其實每個人的衣著都各有風格,我媽媽60歲了,還是常穿顏色繽紛的迷你裙;但同時,我也認識才10多歲便只穿黑白灰的朋友。」

因為擔任祼模,小丁認識了很多朋友,由20歲至70歲也有。她發現,對於身體,年輕人並非一定開放,上一代也非絕對保守。年紀與穿多少、愛露與否,其實毫無關係。

(photo by Siuding)


你不知道你是誰,你憂鬱

小丁的朋友早前在做一個以身障人士為主角的藝術項目,她也去旁觀過,感觸很多。「當我們在談『美』的時候,總是把不健全的人排除在外⋯⋯當我們還在介意美醜、胖瘦,很多人連健全的身體也沒有。」看得愈多,就愈懂得把自我縮小,目光不再狹隘。

就像她說,踏入40歲,心靈比身體改變更多。從前她很愛寫Blog,但近年則沉澱再三才下筆。「以前的我覺得自己很重要,所有日常都希望記下。但現在年紀大了,我已知道自己是誰。」

余光中有一首名為《大度山》的詩歌,有兩句題記:「你不知道你是誰,你憂鬱;你知道你不是誰,你幻滅。」

小丁有自己的解讀:「幻滅不是消失,而是另一種變化。就像你長大以後,終於知道自己無法成為某種人,但你也可以成為其他人。你並不會從此不存在。」

採訪/撰文:Venus Doon
攝影:Leo

原文連結
https://olo-mag.tumblr.com/post/183576195237/%E5%A5%B3%E4%BA%BA%E7%9A%84%E8%BA%AB%E9%AB%94%E8%A6%81%E9%9D%92%E6%98%A5%E8%83%B8%E9%83%A8%E5%92%8C%E6%88%91%E9%82%84%E6%9C%89%E5%BE%88%E9%95%B7%E7%9A%84%E8%B7%AF%E8%A6%81%E8%B5%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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