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30 July 2021

【12。肖像】

【12。肖像】周末黃昏,在一個攝影討論會上,我認識了他。他中等身裁,相貌普通,但言談間有種吸引我的獨特氣質。他的眼神像磁石一樣吸引着我的注意,討論會結束後我們便走在一起,在上環滿是梯級的狹窄斜道上,我們邊行邊聊Alec Soth和Antoine d'Agata的作品。 
很自然地我隨着他回家,進門後我便溫柔地親吻他,大家各自脫去衣服,臉貼臉在沙發上撫摸對方的身體。他的皮膚有種充滿陽光氣息的蜜糖光澤,體毛幼細,陰毛卻修剪齊整。相對而言,我的身軀較為黑白分明,皮膚蒼白,黑色陰毛和全身細細的汗毛。他把手指伸進我的陰道,緩緩地進進出出,把裡面的體液來回抹在陰唇上。然後他躺下戴上安全套,我坐在他身上讓陰莖慢慢插入我的陰部,不斷收縮陰道去感受他的溫度和體積。不一會他就射了精,他把我抱得很緊很緊。「你會覺得我太快嗎?要唔要做多次?」他望着我的眼睛問,我搖搖頭。我們到浴室稍為清洗,回到沙發,他翻着Dorothea Lange的《Day Sleeper》,我枕在他的大腿上慢慢睡着了。  

醒來已經是半夜,他知道我餓了,便做了香蒜橄欖油意粉給我吃。我裸着身體拿着麵條坐在地毯上吃,他穿著白色長睡褲躺在我旁邊。他的上身很好看,有些結實的肌肉,有點似阿波羅石像,素淨的臉沒有細紋和也沒有墨。他張開細長的眼睛,玩弄著自己稍長的頭髮,問我:「你會不會幫我剪髮?」「可以試下。」我吸啜着麵條和他的目光,彷彿已相識多年。「《Day Sleeper》圖像編排細膩,選紙有手感,唯獨黑白相啲黑色不夠厚。」「啲相大都係日常生活中嘅人物或者景,睇完成本果書後有種感覺,好似一場微妙啲親密對話,好溫柔。」「係呀,合埋本書果吓,感覺到書本好似輕淡得似煙咁散開,同時又有種靜默的情感重量,睇完又想翻睇一次,想睇下剛才係咩感動到自己。」 

 然後我就想到BO的故事: 

BO是我小學時的一位南亞裔校工,他很高很瘦。因為我經常在下課後留堂,參加歌唱比賽和朗誦等特別訓練,音樂老師和我通常都是最遲走的兩個。BO經常會一邊打掃著一邊等我們離開。 

學校師生大都喜歡BO。記得有次放暑假前,他拿了幾張相片送給我們,那是他年輕時在一個中式教堂前拍攝,他架着黑粗框眼鏡,笑容滿面,身後有「信主得永生」的匾額。相片背面則寫有我們各同學的名字,祝我們來年學習進步等句子。 「呢個係你嗎?」大家都問。

「呢個係後生時嘅我,你睇,果時幾精神。」他說:「本來打算留喺香港打幾年工就返鄉下,但一留就喺呢做咗23年。」那是個攝影仍然珍貴的時代,他把相片當作禮物送給我們,也許希望我們永遠記着年輕時最美好的他。 

一天早上,BO坐在校門前的梯級前,梯間都是血,他用毛巾按著後腦,體育老師坐在BO旁邊:「你無事吧,叫咗你唔好爬出斜坡掃落葉,你睇你跌親又流咁多血。」「我無事喎,你睇我幾精神。」BO向正在進入校門的我微笑揮手。「無事無事,你哋快啲入去上堂。」他帶點不好意思小聲地講。當天救護車把他送入瑪麗醫院,他在深切治療部躺了三天,但他在香港沒有親人,只有體育老師去看他最後一面。 BO的相片我一直保留着,只是每次都後悔當時沒有好好說再見。

In my heart and soul 
A giant in the room 
I left him long ago, following you 
Wind heavy on the ground 
 A cloak before the moon 
I guess I’ve never know 
 someone like you 

 — (Run Cried the Crawling, Agnes Ob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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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lf-portrait by @siuding_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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